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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千年睹一回的美丽少女,我们冒着零下十几度的寒风来到了灵山……
再登灵山是丁丁首先提出的,他说从灵山观测海尔——波普慧星的效果会好些,而我此前的建议是去八大处重温旧梦,四年前,曾和丁丁和阿斐夜宿八大处山顶,观测流星雨,虽然狗屁都没看到,但初次睡帐篷的感觉实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八大处之行没能看到流星雨,丁丁将其归咎为市区严重的大气污染和光污染,故这次打算远登灵山,寻一片清洁的天空。
关于出行的时间
观看海尔——波普慧星的最佳时段为3月22日和4月2日,前者为慧星近地点,最清晰;后者为近日点,慧尾最长,由于前者恰逢满月当空,影响观看效果,故意更倾向于后者。
然而此次出行与以往有了一个“重大”差异,多了一个倡导者——冬子。冬子不顾父母的反对极力鼓动尽早出行,以至令我感到诧异无比,追问得知,原来和丁丁有了类似的遭遇——失恋了。想寻求精神上的宣泻也就不足为怪。而我此时亦在为工作的选择而烦恼,索性就加入“失恋阵线联盟”早寻解脱。
为钱所困
灵山,我再了解不过了,三月登灵山,这绝对是很疯狂的举动,为了这个疯狂的行动,我们不得不斥“巨资”装备自己,借不到小幺的帐篷,我们不得不考虑买一顶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帐篷,在跑了不下五个地点之后,我们最终选择了“桑温特科贸公司”,老板还记得我,去年曾为长白山、内蒙古之行在他那里买过头灯和净水吸管。
本打算买一顶三百来块有一定防雨能力的低档帐篷,但老板极力向我们推荐一种五百六的双层帐篷,丁丁对这种帐篷很满意,我也就不再多说,连同三个防潮垫抛出了六百块钱,我的钱包顿时空空如野了。买过食品之后,我的口袋里只剩下几张毛票了。我竟觉得自己好不凄凉,难怪人说“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
进军江水河村
因为装了帐篷、羽绒被、羽绒服,我的背包形如烤熟的面包,鼓鼓囊囊。冬子的背包最小,但装满了各种食品和水,所以也不轻,我戏言自己是冻不死,冬子是饿不死,丁丁离开谁都得死。
车到齐家庄,发现这里比以往冷清了许多,一来不是旅游旺季,二来现在早上六点增了一班由此开往北京的长途,当地老乡也不必非来挤这班长途了。
只有一个老乡问我们坐不坐拖拉机,我连价也没问,就说不坐,这次我们计划玩三天,第一夜在江水河村住,第二天宿在山上,第三日返回。
有了上回徒步进军江水河的经历,我对这十七公里的山路已无所畏惧,倒是丁丁心事重重,他不想在单调的盘山路上耗费过多的体力。
走出车站,我听到背后老农在议论“哼,走累了,他们就该坐车了。”
今天天气相当好,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是市区难得见到的,本来我们打算是昨天动身的,但该死的天气预报说昨天要下小雨,却又没下,耽误了一天,今天的气温是5-10度,当然这是市区的温度,灵山应该比这个温度还低10度,但在到江水桥村之前,还难以体会到这种温度的降低。按常理,海拔每升高100米,温度降0.6度,灵山高2303米,市区海拔50米,不考虑市区热岛的效应,山上应比市区低13.5度。
进山的路十分冷清,这个季节登灵山实在是很神经!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钟头,我很奇怪为什么还没走到售票处,上次进山拖拉机把我们从齐家庄拉到售票处不过也才20分钟,这么走一来还真觉得挺漫长,不过一想,8公里,相当于从家走到天安门,确实得走一阵,我估计还得走半个小时。
从这里已能隐约看到灵山主峰了,高大的山峰,披着雪亮的银装,雪中的灵山,简直太刺激了。
正在此时,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我们身边,我以为司机想问路,没想到司机问我们愿不愿搭车!我忙问多少钱,竟答曰:不要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正当我的肩膀我的脖子我的脚遭受磨难的时刻,上帝派来了拯救我们的使者!
丁坐在前排,冬子居左我居右,中间是三个大包,挤得我几乎无法把车门关上。但在车里做三明治的感觉终归比背着大包徒步的感觉好许多,我是做不了余纯顺的。
司机说他们在灵山脚下承包了一项通讯工程,所以这些日子总往山上跑,还说现在山上拓宽道路,山石被炸炸松了,不稳,总塌方,“可吓人了!”司机不时指着崖壁上摇摇欲坠的山石作胆战心惊状。
拓路工程在前年我们二登灵山时就已开始动土了,当时只拓到收费站。
收费站?!白色桑塔纳如脱兔般部过了收费站,不用买票了!我忙回头看去,透过汽车卷起的烟尘,并未看到有人在收费站外作指手划脚或捶胸顿足状。
我早已乐得心花怒放,这下省了48块的门票钱,爽!
爽!真有天上掉的馅饼?别是王二小想把我们引进他的包围圈吧!我心一冷,警惕起来。我没敢问司机为什么不用买门票。司机倒是没事一样,继续跟丁丁聊天,忽然他话锋一转,问我们住不住旅馆,我顿时耳朵立起,警戒!丁丁不置可否,我忙插嘴说,现在还不到三点,到了江水河村不如直接上山,当夜宿在山上,这样只要两天就可以完成任务。司机对此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只是说山上很冷,如果住旅馆他可以帮我们介绍,一人10块一宿。
司机又聊到了交通,说村里人现在很黑,一天晚上他的伙计想给市里打电话,因为村里没电话,必须下到齐家庄才行,村里的拖拉机手竟开口要50块钱。
拓宽的路面虽说可以使两辆大客擦肩而过,但路面还没辅柏油,满是砾石,很滑。司机开得十分小心,我问司机山上有没有雪,司机说早就化了。我不信,刚才上车前我用望远镜仔细望去,明明山顶有厚厚一层雪。
转过一道山梁,一片银白猛然闪现在眼前,“窗含西岭千秋雪!”白桦林下,一片银装素裹。
司机顿时目瞪口呆,“前几天还没有呢,怎么搞的?”司机念叨着,百思不得其解。
说话间,车已到了村口,打开车门,一股带着泥土芳香的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我要醉倒了!
丁丁和冬子去接水,司机去旅店叫他的伙计,我则进了小卖部买了一瓶氯霉素眼药水,晴空白雪,又没带墨镜,我怕我们一天下来眼睛会被灼伤。
一会儿功夫,大家都回来了,司机要带他的伙计上前面的工地,他说前面山坡不陡,好登,执意要再送我们一程,我们也就不再推辞,把背包塞进后备箱里,继续赶路。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们到达了停车场,不远处一座铁塔竖立在山口旁的小山包上,那就是他们的通讯工程。
一再道谢之后,我们向司机告辞了,我粗粗一算车费、门票、一天的食宿费(原本3天的计划改为2天),司机为我们省了足有一百来块钱。
“车牌号是多少来着?”我忽然问丁丁,丁一愣,他也没注意,这一幕很象当年在大青沟搭卡车后的情形。不过这回丁丁确实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和司机合个影。”
踏雪寻梅
极目望去,雄伟的灵山一片银装素裹,在阳光的映射下,银光闪亮。
“阿尔卑斯!瑞士!”我脱口喊道,我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晴空白雪的绝佳美景。我为之倾倒,为之折服!
三月底,在市区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这里却是白雪皑皑,冰天雪地。我亮出温度计,5度。还不算特冷,只是风特别大,而且非常潮湿,我赶紧把手套载上。
向顶峰冲击的方向是正西,而我们现在从东北向西南方向爬,走的是山的背阳面,不仅雪厚,而且风极大(阵风足有六七级)。我建议绕到东南方向爬,那里雪不太厚,而且背风,但丁丁不想绕远,硬要从北坡冲击。
这里的雪可能有些日子了,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甲,踩在上面会喀嚓一下陷进很深,我的旅游鞋里不时会掉进冰碴,极凉,当时还想,回头真得买双高山靴,不过后来知道了那令人目眩的价格也就作罢了。
呼啸的北风是最要命的,虽然零摄氏度的气温并不让人感到太冷,但足有六、七级的狂风几乎让人站不稳,我的帽子几度险些被风吹走,于是灵机一动,剪了一段塑料绳,一头系在帽子后面,一头系在衣服拉链上,这样,即使被风吹飞了,也能象放飞的风筝一样收回来。丁丁和冬子开始还嘲笑我蹩脚的发明有碍观瞻,但没过多会儿,一阵狂风吹来,两人的帽子就“Gone
with Wind”――“乱世佳人”了,赶紧卸下背包,攀着陡峭的山壁追出几十米,我的专利这才得到了承认和推广。
有一点我怎么也搞不明白,以往体育课上,不论长跑,短跑,丁丁均不是我的对手,但去旅行,我总是走不过他,这次也不例外,尽管我拼尽全力,气喘如牛,丁丁还是在五六十米开外,我几乎看不清他了,而冬子亦在我上方二三十米,还不时回头望望我,看我是否需要帮助,我只想歇会儿。快四点了,我还没吃午饭呢!丁丁却想一口气翻过六郎山再吃午饭。
六郎山,这是通向主峰最大的障碍,山势极陡,两年前我第一次登灵山时就是被雨雾封杀在六郎山的半山腰,那乱石岗上孤零零长着一棵白桦树,我们折返前曾在那里留过影。如今,我再次擦肩经过,心中自有一番感慨,当年无忧无虑的少年,今日背着沉重的行囊,再次与你重逢,老树呀老树,年复一年,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多少个春秋了,风吹日晒雨淋,再大的苦你都能挺过来,你的胸襟该是何等的宽广,与你相比,我自惭形秽。
人生就如登山,为了心中的目标不断攀登,然而山高路险,风雨无常,说不定还会走向悬崖,穷途未路,而登上一座山峰,却又发现这山望着那山高,于是再去攀登,然而古住今来又有几人能攀上自己的珠穆朗玛?何况人在高处不胜寒,古人告诉我们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但人们却还是要去爬山——生命不息,攀登不已。
老树呀老树,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你身边走过了多少攀登的人,他们都在为什么而奋斗?为什么而攀登,你还记得我吗?曾从你身边走过的少年,我又在为什么而奋斗?十五年前,我为共产主义而奋斗,十年前,我为理想奋斗,五年关,我为考个好大学奋斗,现如今我在为什么奋斗,为了找个好工作?为什么——为了多挣些钱;为什么要挣好多钱?——为了日子过得比别人舒服?为什么要过得舒服?——为了生理上的满足;为什么需要这种满足?——为了……
我常常感到自己很善于得到,却总不懂得去放弃,而很多时候,放弃就是一种得到,不会放弃,也就不能得到。患得患失的我,何时才能学会潇洒。
扎营六郎山上
五点,我们终于,我们终于登上了六郎山山顶,夕阳将我们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踏着没膝的积雪,我们爬到一块可以避风的大石头后面。总算可以休息一下吃点“午餐”了。冰凉的“热狗”夹着被狂风卷起的雪花,实在不是滋味,而巧克力则硬得象石头,搁在嘴里就是顽固不化,可乐瓶里装的水已成了刨冰状,但这比军用水壶安全多了,刚才我的嘴唇差点被粘上!温度计上的读数已降至冰点以下。不过也奇怪,只套了一件运动衣、羊毛衫的我居然不敢到冷。大概与刚才的剧烈运动有关,只是手脚有冰凉之感。但为保险起见,还是把羽绒服套上,因为背上出了很多汗,潮乎乎的,等一会儿被风吹透了,说冷可就晚了。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丁丁发话了,“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一个背风的地方宿营。”背风的地点自然在南坡,于是我们收拾好行装向南坡绕去。
果然,风马上小了,更值得庆幸的是,南坡几乎没有什么雪,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要找一块平一点的地方实在不易,我们又走出很远才寻到一块稍缓的坡地。于是背包扔下,安营扎寨。
第一次用双层账篷,我们三个手忙脚乱一番才把窝儿支起来。
然后自然是生火做饭,丁丁挖灶,冬子拾柴,我绑锅架。生火显然很不顺利,不时刮来一阵狂风将我们希望的火种吹灭,我们三人不得不紧围在灶旁挡风,一股股白烟腾起,“感动”得我们涕泪横流。但最为可怕的,是被风吹向四方的火星,要知道,周围到处都是枯草,万一着起来,风借火势,为借风力,还不烧到紫禁城去。
主食自然是方便面加火腿肠,热的东西吃起来,就是有滋有味。对了,还有二锅头,这几乎是每次出行必带的,这东西可不错,加饭、驱寒、消毒、生火,可谓一酒多用。
慧星!慧星!
吃罢晚饭,已是明月一轮当空照,撒向山野一片银。这天是农历二月十四,俗话说,月朗星稀,但由于天格外睛朗,所以月虽朗但星不稀。
报纸上称早5点至六点,在正东偏北;晚8点左右在正西偏北皆可观看到海尔——波普慧星。
临行前曾问过天文台,据称在正西偏北的仙后座,晚八点左右可以觅到海尔一波普的踪迹,早五点在正东偏北方向也可一览她的芳容。但仙后座已被山脊挡住,于是我们三人挎上望远镜又向上爬去,我仍旧被落在最后,丁丁则还是急先锋。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丁丁大叫起来:“我看到了!她就在那儿!我看到她了!”他兴奋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哥伦布。
待我喘着粗气赶到他们身边,顺着丁指的方向极目望去,啊!果然是她,海尔——波普,如美丽的仙女一般,拖着透明的纱裙,在浩瀚的星空中飘然西去。其实用眼睛是根本看不出她在移动的,但那飘逸的长裙的确为其平添了几分动感,而这种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完美和谐恰是她的魅力所在。
架起十倍的俄罗斯望远镜,美女的肌肤顿时一览无余,尽现眼前,只可惜没有“长焦大炮”,否则一定要给她出本写真集。
丁丁一时兴起,非要给慧星照个特写,由于未能借到“长焦大炮”,我们只带了一架35-77mm的“傻瓜”,和一架40mm旁轴定焦华夏机,装备可谓破烂到家了。但丁丁非要try一把,我只好硬着头皮用傻瓜机给慧星拍了一张,傻瓜机没有B门,丁丁又想到了华夏机,可机器和三角器都在帐篷里,于是他又不知疲倦的摸黑下去。半天之后,才提着相机和三角架上来,他说好不容易才找到帐篷。
然而怪事出现了,华夏机居然无法过卷,我和丁丁在寒风整了半天,故障依然无法排除。
天啊,灵山真是有魔力的山,每次我带的相机都要出故障,而且故障都出自走卷系统上。第一次登灵山带的相机是向凌云借的,照了半卷后,发现过卷显示盘不转了。急得我打开相机,曝了好几张;第二次登灵山带的是阿斐的相机,同样赞美,只是学乖了,我没打开机身,继续照,好在影响不大,只是不知道照到第几张了,偏偏到了主峰上,准备多拍几张时,发现卷用光了;这回华夏机尚如此,“傻瓜奥林巴斯”也没好到哪去,严寒总使电池失效,好几次关机后镜头都缩不回去,只好放到怀里暖一暖才得以正常工作。
没有顺利拍下慧星,丁丁很是懊丧,我倒无所谓,星在心中,心中有星吧。
漫漫长夜
回到帐篷的日子却是难熬的,那时大家还买不起睡袋,三个人挤在一条羽绒被下,竖着盖——顾左顾不了右,横着盖——顾上顾不了下,试了半天还是决定横着盖,照顾下半身,上身套外套权当是睡袋了。
我不习惯早睡,于是打开收音机,自然是听音乐台,居然又是武州同,与上次登灵山“零点乐话”不同的,这次是“影视娱乐”。
没多会,两边皆打起呼噜,我也迷糊起来,于是关上收音机,枕着可乐瓶,我也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帐篷的抖动将我从梦中惊醒,我这才感到一股股凉意正源源不断的从防潮垫下逼上来,于是改成侧卧,身子蜷成一团,又把被子使劲往上提了提,继续睡。
似乎过了很久,我又醒了,感觉好象被关在冰箱里一样,四周皆冷。看看表,却刚过零点,于是双打开收音机,是陆林涛的“老式汽车”,真不错,全赶上我喜欢听的节目。
这时,听到冬子嘟囔了一句:“真冷呀”。我以为他在说梦话,没理他,不一会儿,他却忽地坐起来,吓了我一跳,看来不是梦游。他睡在边上,冷风尽从他身边灌入,而他的外套又不很厚!把温度计往他身边一放,一会儿再看读数,已降到零度!
丁丁不知何时也醒了,于是三人一起听起了收音机,两点半,音乐台播音结束。便听起短波,居然收到了中华民国的声音,播音员说大陆什么江里落下了剧毒化学品,造成沿江两岸极度恐慌,听到此处,我还笑对另外二人说台湾现在居然也造谣制造起混乱了(事后方知确有其事)。
老坐着实在太累,还得躺下,但那沁人心脾的寒意逼得人不论摆什么姿势都觉得难受,看来防潮垫是太薄了,无法阻挡来自地下的寒气。我们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一直折腾到快五点。这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帐篷里温度计的最低读数已降至零下四度(边缘部位)!最高温度(中央部位)也只有零度。
方便面可能太咸了,我取出枕在脑袋下面的可乐瓶,然而瓶中的水已冻成了冰砣,我连“刨冰”都吃不上了!好在背窝里还藏着一瓶,清点了一下,发现满打满算也只有1升水了,上山时我们还足足带了4瓶水,消耗太快了。好在满山都是雪,我们不会渴死。
丁丁忽然问我几点了,我随口告诉他五点多了。
“再看看清晨的彗星吧!”丁丁建议。
“什么?”我瞪大眼睛,“会冻死的!”
但执著的他还是穿上鞋,提上望远镜爬了出去。
“好美呀!”丁丁喊了一句之后便冲了回来,还捎带进来一股冰凉的寒气。“特别美,在东北方。”
他这么一喊,我和冬子怎么也坐不住了,再冷也要瞅一眼。我一咬牙蹬上硬邦邦的旅游鞋,哆哆嗦嗦地爬到帐外,随手将温度计放在草地上面。
慧星,果然在东北方,角度很高,慧尾朝上,婉如向东方地平线飘落过去。
东方已经渐渐发白,月亮早已隐去,天空中只有几颗星星依稀可见,天地之间,唯有海尔一波谱依旧魅力四射。她已经远离地球向太阳飞去,待她再次飞临地球,那将是2400年之后,那时,还会有人记起她吗?而2400年对她来讲,或许仅仅只是“一年”,而她的一年却是人间2400个春夏秋冬。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一向认为世间最神秘的东西有两个,一是生命,二是宇宙,我相信生命的永恒,相信宇宙的无限。我相信生命与宇宙的统一。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但我想这种有限仅仅局限在地球上,人的灵魂是永恒的,在这里消失,就会在那里出现,这种转化就象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定律,任何东西都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我们的躯壳被火化了,会变成灰,或变热,变成各种气体,进入空气,进入江湖,进入土壤,而我们的精神、灵魂,亦在我们的大脑停止思维的一瞬离开我们的躯壳,奔向天空,奔向海洋,奔向无穷无尽的宇宙,也许这种速度比光速还快。
我想探险家们大都想念生命的永恒,所以他们才敢用生命做赌注,向自然挑战。
我死了,灵魂又会飞向何方?地球之外有太阳系,太阳系外有银河系,而银河系又不过是总星系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也许它仅仅是一个巨人(超级超级巨人)房间空气中一个飘浮的尘埃,而不同空间的时间并不会相同,地球上几亿亿亿年过去了,那个巨人的心脏可能只跳了一下。而我们能“剖开”一个原子,为什么不能剖开原子核,电子?也许那里面又有一个银行系,又有一个无穷无尽的宇宙。
只能用一句话解释——生命永恒,宇宙无限。
撤 退
一通感慨之后,想起了温度计——零下15度,幸亏这次带的是专用的冰箱温度计,否则恐怕还读不出这么低的温度呢!
赶紧钻进帐篷,这里毕竟比外面要高十来度。我碰了碰帐篷,吱喀吱喀直响,我知道,外帐已经结了厚厚一层霜。
如此这般一直耗到太阳升起,阳光洒在帐篷上,竟无一点暖意。
何去何从?丁丁提议下山,“慧星也看到了,我们没有必要再往上爬了,装备不行,水也没有了,何必跟自己较劲。”我对此立刻表示赞同,于是一行三人直向山下杀去。
下到江水河村,丁丁与冬子去补充水源,我在村口等着,一个老太太走来问我们坐不坐拖拉机,我说不坐,要走下去,老太太笑然而去,临了还告诉我们现在“拖”下去要五十多块。
岂有此理,前年登山,七个人不过二十一块,现在的风景区开发时间久了,商业气息便日益浓重,人也不象以往那么朴实厚道了,也懂得了漫天要价后的侃价。
丁丁打得水回来,他对徒步下山深感恐惧,也是,十七公里,别说走了,就是坐公共汽车还觉得累呢!但我认为,过一会儿村里肯定会有拖拉机下山,有则拦之,价钱肯定能侃。
果然,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一辆130卡车从山上下来。
“多少钱做标底”?我向丁与冬子征询,最后把标底定在20元。
一拦,果然停下,对方开价40,而我们则咬定15,双方疆持了有五六分钟。我就不信,他不肯白捡这15块,当然,如果他要死不让价,一踩油门,我还真得大喊“留步”。
价格战最终以我方胜利告终,15元成交。
于是背包扔进驾驶室,我们三个爬上后斗。
真倒霉,是辆运煤车,哪都不能靠,只好蹲着。
颠簸半个小时后,远远看到了收费站,分明有人立在门口。不妙,我提醒丁丁,我没有忘记大青沟补票的糟遇。丁丁却不以为然。
收费站,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朝我们急急挥手,示意停车。“但愿司机瞎了眼,没看见。”我祈祷。然而130嘎然而止。干部急急向我们奔来。
完了,我心说,这四十多块门票倒底没能逃过。
然而极富戏剧性的是,此人并非是让我们补票的,而是搭车的,让我白紧张了半天。
终于顺利赶到齐家庄,又顺利搭上一辆中巴,一人10块钱送到河滩,还挺便宜。
作者:Drea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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