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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这个季节原本不是旅行的季节,即使在温暖的市区也没有花开草绿,我也本不想出行,因为公司一轮压一轮的促销活动已让我喘不过气了。
促成此行的是小G,小G要出国了,出国前和我走一趟是最后一个愿望,于是我联络了冬子,又在部门会议中斗胆向经理请了假,经理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几乎是拍着桌子痛斥我在大家最忙最紧张的时候请假去玩。但我平静地坚持已见,我说“我要去旅行”。(这次请假行动在公司流传甚广,几乎可以记入公司史册了!)
但好事多磨,小G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能前往,而我已经请了假断了退路,只好硬着头皮和冬子两人前往了。
到兴隆下了火车,站台上有很多拉客的司机,于是坐了三蹦子进了山,谁想到售票处对方竟不让我们进山,说每年11.15-4.15为封山防火期,三蹦司机把我们骗了。我一回头,司机果然没走,悠哉悠哉看来是等着赚我们下山的路费。我本想与他理论一番,但考虑不会有什么结果,干脆不理他了,宁可走回去,也不让他挣双份钱。
于是我开始动用浑身解术游说看山人,但他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捅给他的百元钞票也被他塞回。他指着挂在墙上的一打介绍信说,凡进山的,必须有介绍信且有山下公安防火部门签字批准方可进山。他指点我们到火车站前的接待处开批条后再来。
看来只有走回头路了。我和冬子收拾了东西便往回返了。但实在觉得别扭,和冬子一商量,干脆往山上硬爬,绕过检查站,闯进雾灵山。
很快,我发现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山上灌木丛生,荆棘密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上了山头,但眼前的情景让我傻了眼,前方是一片近乎于直上直下的山崖,我知道自己是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心了。
只得溜下山坡,返回公路。这儿离火车站十多公里,走回去得三个钟头,但没有车只好“11路”了,幸而路遇一村庄,搭得一辆农用四轮才下得山去。
敲开接待站的门,说明来意,对方甚感惊讶,告之现在山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冷得要死。要进山可以必须当日返回,并租用接待处的车,租价200元。
我等也不是等闲之辈——告辞了。
出了门却又犹豫了,如此这般铩羽而归还有何脸面见江东父老!
也罢!复又回得接待站,脖子一伸——认宰了。
这一夜就睡在接待站招待所里。我们的帐篷白背了。
第二日吃过早点,便坐上一辆极其破旧的吉普上路了,我真心疼200元竟租来这么一辆破车。进山的路是石子土路,弯急路窄,据说总有车翻下山。说真的,这种坐别人的车旅行的感觉实在不太好,总觉得有点泛味。
个把钟头的盘山公路,我们来到了山顶。接近零度的气温和凛冽寒风让我不得不载上手套,将衣服拉链拉到最顶上。
雾灵山主峰高2118米,还没有北京的东灵山高。
立于风中,我静静凝望山中的积雪,其实此行就是特别来看这雾灵积雪的,都市里早已逝去的纯洁,在这里还未消融,我又想到了一年前那个十·一在司马台观雾灵积雪的情景,我有种久违的感觉。
然而放眼望去,却寻不到当年曾走过的司马台,不知那当年被我征服的望京楼是否无恙。
山顶实在太冷,我们于是向半山腰的莲花池开拔。莲花池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倒是有好几座的旅馆别墅正在建设,往西走是龙潭瀑布,司机说路上有积雪车过不去,让我步行前往,于是只好带上相机、地图和水轻装前进。约摸半个小时,身后传来汽车的发动机声,回头看去,是辆桑塔纳,毫无疑问,我一挥手将其拦下,车里坐着两个男的,也很自然让我们上了车,开车的号称是一个民办公司的总裁,人大财会硕士毕业,另一个则是他一个下属文化公司的经理,昨天刚玩了黄崖关,今天就跑到了这里,也是被检查站拦回开了介绍信才得以上山的。
路很窄,几乎容不得两辆车并行,坑洼不平,又是土路,好在没有太多积雪,也不很泥泞,桑塔纳还算能对付过去,只是不时被路上的石头蹭上底盘。
约摸开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通往龙潭满面的小路,于是四个人下了车,沿台阶向下走去。
林子很深,也很密,冬日的白桦没有一片叶子,但可以想象出夏日这里绿叶遮天避日的景象。
总裁姓于,名立新,我就称其为于哥。于哥身体瘦小,戴付眼镜,很有南方人的味道,我们一路聊着但下到了沟底,沿着小路转过一道弯,一帘巨大的冰瀑豁然出现在眼前,如一堵雪白的高墙,踩着晶莹的冰溪,我来到冰瀑脚下,这里竟然听到瀑布里的流水声,循声而至,但见泛着青色的冰瀑里,隐约有泉水滑落,剔透晶莹,轻轻将冰壳敲碎,将手伸进去,一般透心的清凉让人为之一震。
静的冰让人体会到冬的纯洁,动的水又让人感到春的活力,静与动的结合是如此合谐,一唱一合交织一体,如一曲清新悦耳的音乐。
因为于哥下午要开一个会,所以我们没有过多停留便原路返回车里,于哥得知我们家住万寿路便执意要送我们回家。我暗自庆幸,这下省了大事了,只是便宜了那开吉普的司机,他这份钱赚得太过轻松了。
不过返回莲花池的路却没来时那么轻松,来时是一路下坡,很多冰雪路面对桑塔纳来说势如破竹,回去则是一路上坡,终于桑塔纳喘了几口气后,卧在了积雪中。赶紧下车,发现左侧车轮已深陷雪中,于是倒车,贴路边再往前冲,这回车没有陷进雪中,两侧车轮受力不均,车竟向右侧山崖滑过去,于哥赶紧踩住,再起步,车轮飞转,车却纹丝不动。推吧,总裁把方向盘,经理和冬子在后面推,我在右侧推,然而一阵轰鸣声后,车仍未前进一步。
此刻山间一片寂静,只有车尾冒出的一楼青烟慢慢升起,久久也不散去。我摸摸车前盖,烫得放不下手,趁车喘气的机会,我们三人在路旁的树上劈劈叭叭一通撅,在四个车轮下统统垫上厚厚的树枝。
再试,却见车轮在树枝上飞速旋转,只几秒钟的时间,一股夹杂着木头和橡胶的胡味的蓝烟便腾空而起,而桑塔纳却有如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不动。
我已经做好了上山求援的准备,我知道吉普就停在上面几公里处。但此前还是要最后一试,我们使劲把树枝往车轮下塞了又塞,又找来一堆碎石掺在其中,又一次冲击,雪花夹杂着石子树枝从蓝烟中飞溅而出,桑塔纳不动则已,动则如脱笼之免,一窜而出,直冲雪地才停下来。
上了车,于哥大赞人多力量大这千古真传。 我心中倒也有了点慰藉,平淡的旅程总算有了点花絮。
上到莲花池,见到吉普司机,他甚是惊讶,问我们山下的路能走吗?我们一脸轻松,“没什么,路好走的很”。司机一脸疑惑。“前几天他们还说有积雪走不了呢”。
告别了司机,我们四人便一路轻松杀向北京,在密云,于哥还设宴席请了我们,他说自己的朋友很多,但玩的朋友却很少,能认识我们他特高兴。
几个小时后,我们在大院门口下了车,告别了于哥,也告别了这次雾灵山这行。
后来,我还和于哥联系过一次,介绍他参加山野俱乐部的一个活动,此后再也没打过电话,也不知他去了没有。
作者:Drea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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