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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者的游戏——从古北口到司马台

www.dono.com.cn 2003年6月26日18:08 来自动力基因

“走长城“——这个想法确实是很早以前就有了,现在我也记不清究竟是何时萌生了这个念头,大概是大三时吧,也就是从大青沟、长白山回来以后,某日翻起北京市地图,发现了古北口至金山岭再至司马台是一段连续的长城,便萌生了走一走的念头,丁丁那时刚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对我的想法很是赞赏,约定某日一定携手前往。

后来,又在宿舍里看到了一套风景挂历,其中一张竟是古北口风景,我这才知道古北口的山竟然与北方的山脉截然不同——连绵起伏,如馒头一般,如此别致的景色,更坚定了我古北口之行的决心。

然而,最后促动我此行的人,却又是冬子。离“十·一还有一个星期,他就跟我唠叨出行一事,我就顺口提出了古北口至司马台的想法,我开始还不敢肯定他真有冒这份险的决心,但后来我发现确实低估了他。

但两个人出行,尤其是探险,怎么也是过于单薄,我自然忘不了和丁丁的约定,然而事易时移,时过境迁,丁丁和女友“奇迹般”和好了!丁丁说不愿再让爱人担心了,他只想陪着她。这让我十分伤感。没有丁丁的行程,我想我会寂寞的。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这个不知前途险恶的探险行动,竟然出现了一个“宁死不屈”的追随者——小丽。小丽是我在“美厨”进行促销活动所招的临聘促销员,北工大的学生。我完全没有想到在得知我的行程计划后,她竟铁了心要跟我走,任凭我怎么劝都不行。从不带女孩冒险的我就这样破了例。

由于冬子没有背包,我就带他去了桑温特,在前几天,我在这里买了一条睡袋。这次又买个70升的大号背包和一套酒精炉炊具。因为是“十·一”前一天,前来买装备的人特别多,其中几个人又买包,又买水壶,又买睡袋,足足买了一千多块钱的装备,交谈中得知他们打算去小五台山,为首的胖胖的伙计言语不凡,看得出他是个老玩家,聊得很投机,他竞力邀我一同前往小五台,若不是考虑到冬子和小丽,我还真得“倒戈”,最后互留了姓名和呼机号,这才知道此人叫王明航。当晚我就打呼机祝他一路顺风,他甚是感激,于是一趟桑温特让我多了一个“同志”。

重温铁路

很有意思,因为冬子“十·一”上班,2号早晨才下班,小丽家又住朝阳区,所以我们三人是分三路进发西直门的,上帝保佑,小丽总算是没穿牛仔裤和皮鞋,就在前一天,我还义正严辞警告她,如果胆敢不听我的话,穿了仔裤和皮鞋,我会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火车票撕掉。因为我知道这两件东西中任何一件都会要人的命。

10点24分火车正点出发,因为火车上“旅游”的人很多,我也就没有太多的不自在,不象上次去长白山、大青沟那次,一上火车谁都看你,好象我们是外星人一样,那一个星期,我们只有两个晚上是在床上睡的,其它时间一律睡在硬座车厢里,我肯定那个星期我坐的火车比我以前二十年坐的路程都长。其后的一年我都再未上过火车,这一次算是“重温旧梦”了,感觉真棒!

小丽到底没有听从我的指示,带了一大堆苹果、梨和杏仁露露,我命令她在下火车之前把这些东西统统处理掉,这些东西实在“压秤”。

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一对大学生模样的男女,小丽让我猜他们是几年级的,我不假思索地告诉她——三年级的,一问,还真是。小丽对我的神算甚为惊讶,我解释道:大一是初来乍到,只顾埋头苦读;大二是心灵空虚,开始蠢蠢欲去;大三是肆无忌惮,大行“非法勾当”,大四则是为工作苦恼,各奔东西的时候,显然,这样的浪漫之旅,只有大三学生最适合。

说实在的,经过大学四年的洗理仍未爱过一场的还真的不多,现在随便见到哪位老友,一阵寒喧之后总免不了关照一下我的个人问题。而我呢,一直到现在还未找到那种感觉,不知是不是工作太忙的缘故。

车到石塘路,人几乎下去了一半,这些人多是去黑龙潭、去蒙峡、京都第一瀑之类的地方。包括对面那对男女,也刚刚和老农谈好房间下车“鬼混”去了(好象带有点儿嫉妒色彩)。

寻找长城

古北口是下一站,下得车来,这才发现还真有不少“同志”,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其中居然有好几个包上挂防潮垫的。

因为从来没来过这里,所以我们仨就跟着这几支人马后面溜哒。其实抬头就能看见峰火台,还真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沿着极陡的坡路往上攀。也不知道这是哪段城墙,我们自然不能冒进。

今天天气很潮湿,我估计十九八有要下雨。

冬子要换双袜子,所以我们耽误了一会儿,等到了古北口镇,那几支人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站在101国道边,我问当地人如何去古北口长城,他们无一例外向东指,再问金山岭长城在哪里,则全是往北指,我当时就晕菜了,掏出两份不同的地图,在看右看,总觉得老农把两个长城的位置说颠倒了,要么就是地图画错了。

但我明白,101国道是错不了的,沿着国道往北,至北京、河北交界处的关隘,就一定能见到长城。

沿101国道北行不到1公里,便见一岔路,路边老农说沿此路向东即可直抵长城。复问如何到得司马台,曰东南,且此间有一军事禁区,见铁丝网需下墙行一公里再上墙,我闻此言暗喜,此前看过肖长春所著《走长城》一书,书中确有对军事禁区的描写。我倒真想见识一下这军事禁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沿陡坡向上攀登,终于一条长龙出现在眼前,这是怎样一条长龙啊——残垣断壁,荒草丛生,沧桑之势,不可言喻。瑟瑟秋风中,我用力拍了拍它坚实的身躯,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油然而生。

古北口长城上的第一天

我们三人翻身爬上城墙,这哪里是长城啊,不知道的怕会当成是长满草的土墙!

而古北口的山却真的让人心醉,连绵起伏充满了曲线美,这种曲线在北方是不多见的,长龙就随着这曲线上下翻飞一眼望不到头。

此行之前,我所得到的关于古北口至金山岭一段长城的资料十分有限,全然不知穿越这段长城的难度和需要耗用的时间,这样多少有点冒失,但给自己留点悬念未尝不好,什么都知道了,岂不成了吃别人嚼的馍?

这时我注意到前方两三百米外走着一行好几个人,没有背包,走的很快,任凭我们怎么赶也追不上,直到两个小时后,前面峰火上忽然传来喊声,抬头一看,正是其中的一个,爬上去细聊这才知道几人都是人大的学生,他们已在古北口镇订好了旅馆,下午先在古北口转转,明天坐车去司马台长城。行到此处,他们就要往回返了。于是大家席地而坐,和着阵阵山风,边聊天边吃东西,最后合影留念,便告别了这两对男女,继续前行。

暮色将至,阴冷的山夹着稀稀落落的雨珠打在我们身上,我知道,必须赶紧寻址宿营,不然黑天下雨,我们一准要倒霉。

自然想到在敌楼里搭帐篷,但并不是所有的敌楼都能搭的,有的空间太小,有的没有顶,挑三拣四的我们总算在一个敌楼里扔下了背包。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伴着阵阵山风,嗖嗖的响。

我想趁着天没黑赶紧搭帐篷,但冬子觉得这里实在风太大,执意要到前面的敌楼看一看,于是我们让他独自前去探看。

小丽显然是累了,从包中取出羽绒服穿上,独自坐在一个背风的角落里一言不发。从一开始我就担心她体力有限,坚持不下来,如果不是念在她心诚或是我心太软,说什么也不会带她到这种地方,虽说她临行前保证不拖累我:“如果我走不去了,你们就先走,我一个人回去”。我说“那好吧”。可真要是有了麻烦,我怎么也得拉妹子一把。

这时“探马”来报,曰前方敌楼甚是舒适,于是三人重又背上行囊,冒雨前进。

到得前面敌楼,感觉果然不一般,这里地势低,风小了很多,于是赶紧卸下背囊,搭建我们的“星级宾馆”。地面实在太硬,无法打地基,好在城砖不少,扎上绳子把外账绷上,这样使内外帐分离,露水会顺着外帐内侧流下而不会将内帐打湿而给我们带来麻烦。

当“宾馆”终于在黑暗中拔地而起的时刻,三个人早已累得精疲力竭,连饭都懒得吃就脱鞋上“床”了。虽说男女有别,但考虑到只有一个房间,也就只好“互为珍重”了。冬子很快就打起呼噜,帐篷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是三个人,否则这夜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闯过军事禁区

清晨,帐外传来了“哐啷”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我想大概是老鼠碰到了空易拉罐什么的。

冬子先出得中军大帐,我勉强睁着朦胧的睡眼跟了出来,外面很凉,风不大,但雨还在刷刷下个不停。这令我十分沮丧,我“出门”总要下雨,夏天倒“有情可原”但这金秋十月竟也因为我的此次出行而“泪眼相惜”,却真叫我理解不了。

为了驱逐困意,我们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煮咖啡,在桑温特买的酒精炉确实很好用,一会儿工夫,三杯滚烫的咖啡便浓香四溢了。轻轻呷一口,那种感觉实在好极了。

填饱肚子,便当起程了。雨小了很多,从敌楼向西北望去,白云跃过远山从天边翻飞而起,天已有了放晴的趋势,这是个好兆头。

这时敌楼东边传来嘈杂人声,循声望去,竟把我吓了一大跳,楼下由东走来足有十几号人,有男有女,装备精良,看样子都是些中学生,按现在的钟点,他们昨夜一定也是在长城上露营的。

敌楼实在太高,我不得不扯开嗓大声喊话,问他们是从哪来的,答话实在听得不清,大至是说前面有铁丝网,有军事禁区不能通过。等我再想问几句,他们已如神行太保般蜂拥而过。到现在我也想不通这帮神秘少年从何而来,如何而去,算是此行一大悬案吧。

拆了营寨,我们又起程了,这段长城比昨天下午走的那段明显保存的好许多,虽然也是断壁残垣,但至少一看上去便知是长城无疑。我敢肯定每座敌楼都是“危楼”无疑,幸亏那夜未来个地震什么的,否则还真悬。后来的张家口4.5级地震也不知是否波及到这一带,没准真会有几座“危楼”被震坍了。

行不多远便见南侧山梁拉过一道铁丝网,我怀疑这便是所谓的军事禁区,但铁丝网并未拉到城墙上,也没有哨兵站岗,于是我们三人便“明目张胆”地走了过去。那里究竟是不是军事禁区,直到现在我也无法证实。

复行前行,果然在敌楼前受阻,正如昨天下午路边老农跟我讲的一般“自然就下了城墙”,只是忘了老农讲是从南下还是从北下,反正我们是从南下的,但南边应当是军事禁区,我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又如老农讲的一般“行一两里路便自然上了城墙”。不久,就过了另一道铁丝网。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闯过了军事禁区!

再往前走,长城尤如翻飞巨龙,倚着山势,时而跌入深谷时而直上云霄,其势极为雄壮。但我们也为此痛苦不堪。时而天上,时而人间,动不动就是几十米落差。显然这一段很少有人走过,我直后悔没拿一把大砍刀,以至不得用手去开道,而我那可怜的防潮垫,也被带刺的植物划得稀巴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带了双皮手套,才没落得象冬子那样瞪大眼晴挑刺儿的下场。

金山岭!金山岭!

又一个高空俯冲之后,我们来到一关隘处,左边是一片玉米地,右边是个小水塘,非常安静,一个人都看不到。要想通过关隘,必须走过一条路,仅二十百米宽的墙头,考虑到一旦失足就会跌到四五米之下的乱石上,为安全起见,我们决定绕过去。还真不容易,高高的城墙上,连个下去的地方都找不着,简直是骑虎难下。

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爬下墙头的地方,但也有一人多高。我们不得不卸下包,一个一个往下溜。

过得关隘城门洞,但见洞边墙面贴一黑石板,上书——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金山塔长城。

上帝,我们已经把古北口甩到了后头!投入到金山岭的怀抱!我兴奋不已,紧着忙着打呼大家照像留念,但让我遗憾的是,底片洗出,我和冬子的合影竟然只有四条腿!小丽的摄影技术实在潮了点儿。

其后的路似乎好走了许多,相对于刚才那一段,简直就是一马平川,只是进出敌楼有点儿费劲,由于台阶基本都坏了我们不得不来些叠罗汉或是空中飞人之类的动作。

金山岭,还是司马台

就这样复又前行数个钟头,晌午时分,我忽然发觉前面城墙上有个小红点在移动,因为没带望远镜,实在辩不清到底是人,还是花了眼。

再走过几座敌楼,终于确认,那确实是人,而且是好几个人,显然那边的城墙整修得非常好,台阶棱角分明。那是什么地方,司马台?不对呀!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闯关成功呀!可刚刚又确实经过了金山岭的小城墙门洞。

经过三人反复推敲,最后初步认定那是司马台。于是就地休息,举杯庆贺,自然还是二锅头。

记得昨日还和那几个人大的学生相约今日司马台相见呢。而我则计划一下山就直接杀奔雾灵山,以昨日那场大雨,雾灵山上必是雪花飘飞。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便向“司马台”杀奔而去。上帝,我终于又见到人了,整整一上午我都没见到第三张脸。上前第一句话便是,这是哪里,我们在哪?而迎而来者也是份外诧异,天降神兵来了几个不速之客。好在他没有说——这是地球,你在地球上。他说了更让我们诧异的话——这是金山岭长城。

看来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走不远,一个小卖部出现在眼前,我首先想到的是我们的水不够了,急需补充水源。在摊位前,我们和摊主聊起天来,据他说,我们是放假这几天来第二拨闯过来的冒险者,为表示对我们的敬意,他把所有商品对我们九折开放。我向他问起军事禁区,他却反问我——“难道没有哨兵拦你们吗?”据他说由于爱好摄影,经常奔走在司马台至古北口一线,好几次都被站岗的哨兵曝了胶片。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那司马台又在哪呢?摊主挥手一指——那里,原来司马台就是几道山梁的后面,这么近,竟然有人说要走三个钟头!摊主笑曰,看上近,走起来远,你们背这么多东西,没三个钟头下不来。他建议我们尽快起程,赶在天黑前到达司马台。

从金山岭到司马台

往前走,我觉得就象是从城市走向了农村,眼瞅着脚下的台阶越来越平,草越长越高,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鸟越飞越多。

冬子显然是体力充沛,小丽也不甘落后,我则经常是远远落在后头,充当摄影师的角色,这一路我手中的像机可是大饱眼福,大好风光千古美景一览无余。

这时,前面敌楼里传来一片熙熙攘攘之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帮背包“大炮”的摄影师。而前方,这段城墙,竟如陶然亭公园里的大雪山滑梯一般,光溜溜的没有一个台阶,从下面抬头向上望,帽子都会掉到地上。这怎么往上爬!

但众目睽睽之下,背包族岂有退缩的道理。于是我们昂首挺进“大雪山”。这哪叫“登”呀,简直成“爬”了。刚一起动,身后顿时传来密集的咔嚓声,那帮摄影族可算找到了素材,我们免费给人家当了回模特。

小丽看来是耗尽了体力,在离前方敌楼不到10米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下起不来。任凭下面的发烧友劈哩啪啦对她摄个不停,这帮人性泯灭的畜牲,只顾自己上窜下跳,横七竖八的拍,连喊句鼓励的话或是拍拍巴掌都不肯。

最后还是冬子下去,替小丽把包背上,两人这才爬了上来,区区五十来米,耗去我们20分钟。

小丽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时不时抹一把眼泪,我和冬子都是糙老爷们,也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干脆以实际行动解决问题吧。我们将她的背包打开,竟然还有水果和露露,这些都是我几次三番强调不能携带的“秤砣”,于是就地消灭,还有她一路都舍不得扔的茶杯也被我一甩胳膊丢个无影无踪。她居然还带了一个自热式盒饭,是“小鸡炖蘑菇”,足有两三斤重,于是放进我的背包。最后,七折八卸,她的背包里只剩下些纯个人用品了。轻装上阵,小丽又恢复了生气。

果然,在夕阳西下的时刻,我遇见了了一男一女两个摄影师,架着一尊大炮对向望京楼。男的告诉我,司马台已不远了,半个小时即到。于是我们请他为我们三人合了影,落满夕阳余晖的山野间,一切都是金黄色的,包括我们的脸,我们的衣服。

在其后经过的每一座敌楼上,几乎都有一两支炮简伸出,余辉映照下的司马台,愈发显得雄壮。

过了铁索桥,便是司马台收费处了,此时天已大黑,是走下去到老农家里过夜,还是继续往上到敌楼里扎营呢,经讨论,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又向上爬去,与各路下山的人马擦肩而过,他们对我们夜登司马台都惊诧不已。

当我们爬上前方第一个敌楼时,就再也不想继续往上走了,一来天黑看不清路,二来这一天实在是精疲力竭了。

于是摸黑再次扎起大营。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今天的空气份外寒冷,若不是担心帐篷,我真想在里面点酒精炉。

这时想起了那两三斤重的自热饭盒,好主意!果然没多会儿,这东西冒起热气来,帐篷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而只带了两条防潮垫真是一大失误,为了保全上半身,我们的腿差点冻出点儿毛病来。

望京楼——最后的冲击

醒来已是曙光微露,昨夜的严寒加上两日来的疲惫,真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不自在。

我和冬子边收拾帐篷边商量下一步行程,冬子起先不敢继续往上爬,但在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强大攻势下,终于同意继续,但我心理明白,背着巨大的背包,三天的疲惫,还有女士,登望京楼这样的险路极困难的,但不试一试总有点不甘。

据说往上只要八个楼子就到望京楼了,但第一个楼子就把我快累残了,几乎失去了继续的勇气。

路越走越陡,越走越窄,当走到一个叫“山洞”的地方时,我几乎是贴着石壁蹭过去的,右面是万丈绝壁,左面是漏斗似的大洞,左右都是一个死。我很少有如此恐惧的感觉。

过了山洞,我说什么也不敢继续了,前面路更险,但回去我更是没有勇气,于是决定曲线救国绕道前行。

我们计划从左侧山谷绕个圈上去,而左侧似乎是有条小路,于是沿着小路前行,但越走越不对,路没有了,我们几乎上是在草皮上坐滑梯,而灌木几乎要把我的防潮垫撕成百叶窗。

忽然前方一声惊叫,小丽说前方有一条4.5米深的绝壁,过不去了。无奈,后队变前队。我是顶顶讨厌走回头路的。但我更不愿走这种滑梯加拌马索,明知该往上,却又不得不往下走的路。

再次上得墙头,我们竟无疑问选择了往前走。我已经失去了站立的勇气,跪在墙头上一点一点往前爬,我怕一阵风过来,我就“gone with wind”了,过得了这段城墙我发现裤子已经报废了。

而站在“天梯”下面,我简直不感相信可以往上爬,六七十度的倾角简直是在攀岩。但已无退路,我摘了帽子(我怕帽沿挡我的‘路’),又摘掉手套(我怕感觉不到松动的岩石),装起相机(保命更要紧),最后收紧背包带,我们攀了上去。我感到了我的手在颤抖,我感到了我的心在狂跳。上帝,这里绝对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过了天梯,我坐了好一阵,刚才简直是灵魂出窍了!

最后一段通往望京楼的路,我们决定从墙头下的小路绕行,这段墙头已经摔死过好多人了,包括一周前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终于,我们登上了望京楼——这三天行程的至高点。

饮风四望,但见苍天大地,巨龙婉延,几十里外古北口尤见,豪情壮志奔腾于胸,人生之快,尽在于此。

再向东望去,一座白头高山屹立远方,毫无疑问,那是雾灵山。我说下得司马台就直奔雾灵山去,冬子说我肯定疯了,干脆继续沿着城墙往东,翻山越岭爬过去得了。

英雄凯旋

回去的路上,从山下的村庄到城里的地铁上,不下十个陌生人向我问及此行的经历,自然每次我都是绘声绘色的形容——“我们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从古北口……”

最后,每当我冲人开口乱“喷”一通之后,小丽和冬子都要把我臭损一通,但再有人问起,我还是照“喷”不误,我喜欢他们惊讶的感叹。


作者:Drea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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