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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是一个极美的城市,整个城市依偎在地中海身旁,狭长而窄窄的一线,沐着海风的吹拂,全身心地接受着地中海那边的文明,天长日久,浸润出一派与尼罗河迥然不同的风情。
希罗多德说,埃及是尼罗河的赠予。而它亚历山大,这座埃及第二大的城市,却被人们形容为“地中海的新娘”。亚历山大潮湿的海风,高大的棕榈总是令初来者迷惑:这里是埃及吗?这里是非洲吗?继而又会迷失,迷失在蔚蓝的海水里,迷失在亚历山大姑娘的美貌里,迷失在亚历山大错综的历史,曾经的辉煌里,迷失在法老文化与希腊罗马文明奇异的交汇里。
古代的埃及人在尼罗河畔繁衍生息。这个地中海边的港口那时只是个偏僻荒凉的渔村。 是亚历山大大帝,这位来自地中海那边年轻的马其顿国王,将小渔村幻化成了世界上最雄伟的城市。亚历山大亲自勾勒了这座心中城市的轮廓,而后又踏上了他永不疲倦的征程,扩展他那本已足够骄傲的领土,亚历山大将他的波澜壮阔推向远方,留下了来自希腊的设计师Dinocrates继续一砖一瓦地兴建这个城市。
公元前331年,4月7日,埃及的新首都诞生了,它追随它的缔造者,被命名为亚历山大。遗憾的是,当亚历山大大帝再度来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能睁眼瞧一下这座美丽的新城,他被埋葬于此。亚历山大大帝死后,他的帝国随之分裂,埃及这片土地上的继任者是Ptolemy。这位统治者的决心是把亚历山大建成世界文化与智慧的中心。他的理想最终实现了。Ptolemy,他的儿子Ptolemy
II Rhiladephus和他的孙子Ptolemy III Euergetes缔造了亚历山大的黄金时代。
亚历山大成了世界的中心,学问汇聚,人人向往,城市声名远播。宫殿、神庙,以及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灯塔被一一建造。最吸引人的还是亚历山大图书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据说那时每个来亚历山大的人都要交上一本图书才行。
法老时代的光辉终于结束在埃及艳后克娄帕特拉与安东尼奥的爱情中,亚历山大迎来了新主人——罗马人。公元617年,波斯人接手了亚历山大,五年之后,是阿拉伯人。
“白色大理石反射的月光令城市如此明亮,以至于裁缝不用灯光就能把线穿入针孔。进城时,士兵遮住眼睛以防大理石反射的眩目的光芒。……这片城市有4000个宫殿,4000个浴室、400个剧院……”
这是史书中描写阿拉伯士兵进入亚历山大的情形。可如此辉煌的城市却在此后千年的时间里黯淡,破败了,因为阿拉伯人,这个来自马背上的民族,把心思放在了内陆,把首都移到了开罗。1789年7月1日,拿破仑、波拿巴来到了亚历山大,昔日以人口计算,排名世界第二的城市,如今是个只有8000人渔村。法国人之后是英国人,赶走了英国人,埃及人终于迎来了自治。
罗马剧场就是一个平地上的惊喜,起初触目所及是楼群中空荡荡的一片,仿佛是一个即将施工的空场,及近,才发现巨坑,坑中赫然是如拱璧般的半圆形罗马小剧场。30年前,这里的确是一个工地,正是那次施工,才使这个保存极完好的小剧场重见了天日。据考,此处原是法老时代的公园,名为Pan。现在,除了这座小剧场,一切都湮灭了。石头是不朽的,白色大理石的12级台阶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光芒,围成一个温暖的小空间。舞台上,马赛克拼就的花纹还有历历可见,有着一份不曾逝去的华美,站定台中,轻喊一声,半圆的石壁将声音轻轻拢住,清晰异常,效果大约和二千年前是一样的吧。只是不知道那时,这里上演着什么?
庞贝柱也是陷在都市里的一处古迹。走上青葱的漫坡是一片沙土地。焦灼的阳光下,只一根雄伟眩目的硕大石柱,周围没有任何可与之匹配的东西,几座斯芬克斯像摆在柱前,益发显得渺小而无生气。庞贝柱有着朴实无华的柱础和式样简洁的柱头,粉红花岗岩的柱身粗大光滑,没有接痕,似乎取自一块巨石。柱子高25米,原是为Diocetian皇帝而建,立在Serapis神庙中。庞贝柱虽孤独却无比高傲地立着,抬头顺柱身向上望去,柱子直指苍穹中心,天仿佛旋转起来。
Kom al-shoqafa地下墓地也是身处闹市,被人偶然发现的。进岩壁上一个小门,顺盘旋石阶而下,地下三层完全是在石壁上凿出的棺穴,曾经有数百人长眠在这里。正中的小室是国王的墓穴,门口与内墙上装饰着雕刻。罗马纹样的花饰簇拥下是古埃及神话中制作木乃伊的场景。体现着公元2世纪,法老文明与罗马文明交汇的艺术。
小室是环形的通道,通道外侧墙上方方正正的凹穴便是庶民放棺木的地方。国王与庶民生前不住在一处,死后却同眠在一起。墓中还开凿了一个大厅。每当安葬完死者之后,死者的亲属就会聚在这里,在石凿的长凳上歇息,开始一场的死亡的宴会。罗马人的生活似乎永远也离不开宴会,或许这正代表了他们对生活,对死亡的态度。
亚历山大的街道是狭窄的。连绵不断的楼夹成街道,没有行道树,从这边窗口挂到街对面窗口的彩灯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招牌就是街道的点缀。在这样的街巷里举行,常常随意从一个巷口拐出,迎面就是地中海在阳光中变幻着色彩。于是心也就哗的一下子开阔,把历史、争斗、艺术、文明……这些费心思的词扔在脑后,只顾贪恋这海的季色。
海上不可不看的是Qaitbey城堡。这是亚历山大的标志物。公元前279年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亚历山大灯塔就建在此处,那时的灯塔有125米高,顶上装饰着海神的雕像。灯塔几毁几建,最终没能保留下来,倒是1480年在此处建的城堡与地中海的波涛对峙了500多年,愈经风雨愈显坚固。城堡旁的海水里散落着许多巨大的方石,被海水浸蚀冲刷得显出斑驳的绿色,那些是已坍落的灯塔上的石材。
城堡有三层,俱是乳黄色的大石材,垒成密不透风的城墙,无数的窗口均匀排列。据说这个城堡的设计综合了地中海风格和灯塔的原型。沿着城堡的外墙向地中海走去,脚下的石板被海水溅得湿滑,浪花乘着风飞上舞动的发捎和飘扬的衣襟,把海的印记打在每个过客的身上。真有些害怕被风吹下海,被浪拽下水,于是依紧了城堡的石壁前行。入海最深的一端,立着一个优美的拱门,白色的拱门昂在蓝色的波涛上,分外醒目。海水一浪一浪涌过来,砸在拱门的巨石上,飞溅成白色的泡沫。这门像是神话中的大海之门,美人鱼一定是从这样的地方走上陆地的。城堡里是一个清真寺和海事博物馆,内容并不精彩,可在城堡的顶上眺望地中海或是亚历山大的美景,却是会心醉的。
亚历山大临海的街都长着高大的棕榈树,向海一面的房子多是英式风格,显得堂皇。夏季的时候,许多的埃及人会涌到亚历山大避暑,因为亚历山大距开罗不过225公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气候与风情。埃及的总统也在亚历山大的地中海畔有一所宅邸。从大门进去,是偌大的花园,园中林木葱葱,驶出很远,才是精致屋舍。车停在一座小楼跟前,据说总统来时,就下榻此处,而总统不在,这里便是高档饭店,人人都可以享用此处的舒适与美景。大堂是富丽堂皇的欧陆气派,几位乐师旁若无人地演奏着,四重奏弥漫着华丽庄严的古典气息。出门来,便是长长的栈桥,此处也有一座灯塔。不远处是白色的Montazah亭,那座融合了土耳其与佛罗伦萨风格的建筑现在是国宾馆。
亚历山大这个城市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迷醉的气质。这个城市漫长的过往似乎消失了,又似乎融化在生活的点滴里。
随意地浏览街巷的名字,有Bacos, Quartier Gree这样的希腊名字;也有Soter, Cleopatra这样法老的名字;还有诸如San
Stefaro, Sainto Catherine的罗马名;Sidi Gaber,是典型的阿拉伯名字;而Smonha则是犹太名;Fleming,
Glymenopoulo源自欧洲,Moharram Bey, Rushdy是再典型不过的埃及名字…… 历史上,罗马人、叙利亚人、塞浦路斯人、印度人、波斯人……都曾来到亚历山大,如今,亚历山大也是埃及民族最多的城市。
亚历山大是个值得虚掷大把时光一品再品的城市。在海边餐厅选个凭窗的位子坐下,掀开面前的阿拉伯薄饼,看饼里的热气袅袅上升;明媚的阳光里,在街边的烟馆呆一下午,让燃烧果干的香气沾染一身……这才是亚历山大的生活。
街边的楼是虽然斑驳脱色,有些破败,可充满了世俗的快乐,生活的气息。窗口伸出的晾衣杆上,衣服是颜色鲜活的,人们的笑容是饱足的,有轨电车的铃声是清脆的,孩子们的脸是洋溢的。头顶重物的妇人亭亭走过,重物使身姿益发的摇曳。
这在平静饱足的外表下,亚历山大的雄心并没有泯灭。曾经的繁荣只能是再度辉煌的理由,决不是甘于平庸的借口。亚历山大人爱他们的昨天,即使轻轻扶一下古墓的石墙,也会有亚历山大人赶忙提醒:别碰。亚历山大人更爱他们的明天,他们雄心勃勃,计划在联合国的帮助下重建亚历山大图书馆,或许在不远的明天,那座传说中知识的宝藏就会再次变为现实。亚历山大的未来是值得期许的。
亚历山大的美给千年也不曾消逝,磨损。她是地中海畔的新娘,永远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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